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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九章梦中唤作梨花终白了头

    她远远地望见军营的轮廓,一手摩挲着座下的马儿。它似读懂了主人的情绪,一个夹紧马腿,往前奔驰而去。

    马过留影,尘土飞扬,只余下沙子扰了人眼。

    “嘿,这人那么着急?”夏仁努力睁开眼睛,身旁红衣女子却是早已经无所踪了。

    他高声大喊着,手往身下骏马一拍,“兄弟们,咋们也加速!”

    空气中只听见马蹄奔驰留下的“踏踏踏”,偶尔夹杂着几声咳嗽声。

    一匹马放缓了脚步,马上之人的心情却是异常的紧张,想到心心念念的人下一刻就可以看见,是满心的欣喜,转而却是满心的担忧。

    她掀起她的红色衣角,一个快速地下了马,再理了理衣上的褶皱,嘴角却是无意识地勾起。

    那个人最是注重她的行为举止,每每她披上大氅之时,他总会自她身后,一双修长的大手轻轻拢紧她的领子,不让她的脖颈过多的暴露,似内心不愿让人窥探几分,已经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一般。

    最后,他又似有强迫症一般,总会亲手抚平衣上的大氅,为她拂来满怀的甜蜜。

    一些看似不经意的动作,却是包含了他对她最深的情谊。他亲手为她添衣,为她束发,因她苦恼咬牙,因她展笑露齿,为她扫平前方难走的道路,为她努力地藏着不好的一切,只懂得笨拙的隐藏。

    他不曾对他自己好一分一毫,受伤了也是咬牙坚持着,不曾放松自己的要求,却是把那百分之百的好都给了她。

    就是这样的一个男子让君子月觉得眼中发涩,鼻头发涩,喉咙口也泛着酸意。

    她强忍着情绪,试图忽略掉脑海中排山倒海的一幕幕,手牵着缰绳往前面而去。

    “子月,你怎么······”

    她抬眼望他,眼周红彤彤的,小嘴倔强地紧抿着,掩饰着自己的情绪,“赵大,拜托你帮我把小红系好。”

    “哦,好好好!”他看见她这情况,也不知发生了何事,却也是一时间不知所措,只是手中接过缰绳。

    “你没事吧?”他还是小声地问出了口,虽说她是个女子,但早先军营的兄弟情分却也是忘不了。

    以往该怎么样,现在就还是怎么样,只不过不能像以往一样去勾肩搭背,只是眼中仍然有些担心。

    “没事,将军现在在哪里?”她也来不及关心他,只想见见她心心念念的人。

    “他在前头的议事篷内,他”她心情很是不好

    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,那人就往前头而去,想必也是听也听不见。

    “赵大,那人是子月?”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,叹了几口气,“对呀!”

    “想必她来了,军中氛围至少会变得不一样!”

    “也许吧!这场战还要打多久?我也想好好休息了!”

    “快了吧!”

    他们二人抬头望着这军营中的人,似失去了活力,一副很累的样子。他们有多久没回家,没好好休息了?

    无声地叹了口气,两人相互拍着肩膀,后又相互搀扶着往后头巡逻去了。

    君子月步履轻盈地往前头而去,等到了议事篷外,只隔了一帘之隔,她却是紧张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的双手绞着自己的指头尖,双脚此刻像是注了铅一般,沉重得一步都无法移动,心头也是堵塞一通。

    她先是素手擦拭去掉眼角的泪水,又似触景生情般,珍珠断了线,一滴滴地往地下而去。不一会儿,她吸了吸自己的鼻子,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从何时起,便是喜欢起了哭泣。她在军营待了几年,什么苦都吃过了,却是只为了一人儿而心酸,整个人难受得要命,大概是种了叫操心的毒。

    素手挑起一角的帘子,一张面孔若有若无地闯入她的眼眸。远远望去,是一张魂牵梦萦的脸,却是多了几分陌生之感。

    她悄声朝他走近,他却是毫无察觉一般,只专注着手下的动作。

    空气中只有书页翻动的稀疏声,偶尔有几声吞咽声,几声微小的啜泣声,却是只有发声的那一人可以听见。

    她一步步地走近,悄无声息地出现,只能看见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过书页。那书有些简陋,有些破旧,似乎被翻阅过许多次,可见书的主人勤奋爱学。

    少有天才与早慧儿童,多的是头悬梁,锥刺股,闻鸡而起,摸黑操练的。

    眼前之人,虽是早慧,却也不乏吃苦耐劳,看着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将军一职,可想他的艰辛与不易。

    且看他现在眉头紧蹙,一双眼牢牢盯着手上的书籍。以往如此精明的一人,现在满心都是烦躁,竟连进来一人都毫无察觉。

    君子月往他身旁而去,目光所及是一些兵法,想必他正为布阵图丢失一事恼着。

    “煜哥哥。”

    南宫煜耳边一道甜腻的声音传来,似二月的菱粉梨花糖糕,只需一口,便甜于心,使人心情愉悦。

    他抬眼往声音来源处望去,女子嘴角带笑,只一双眼睛红彤彤的,惹得他心揪成一团。

    “你哭了?”他一瞥到她的眼睛,却也是站了起来,手轻柔地抚摸上那红肿,想为她抚平伤痛,语气也是柔和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