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除三害（下）

可能是前期对于自己的“手段”过于自信，第一波派出去的贾飞第二排在“镇南天”那里并没有讨着好。那土匪的山寨虽然不及邱家庄坚固，但人员进出控制的极严，什么货郎、工匠、郎中，根本无法进入。
有一次差点儿被识破，逼得贾飞不得不来个堂堂正正的对决。可是那“镇南天”滑不留手，见到山寨外面的贾飞队伍阵势，就立即龟缩起来，任凭他怎么骂就是不出来。
当范进带着第一、三排上来时，发现一向“足智多谋”的贾飞，对着这么个闷头王八也是无可奈何。
虽然可以用强攻的手段，但是现在刚刚缴获的弗朗机炮还没人会用，补充进来的邱家庄家丁还在胶州整训，新兵训练结束便打散分到各个排里面，现在是不能用的。
范进知道，贾飞是不想平添伤亡，如果强攻，这么小不到两百人的一个寨子还不够长乐军大兵攻上一上午的，只是平日里范进灌输的“每个士兵都无比金贵”概念，让贾飞、万里英这些初代指挥官深深的印在了骨子里。
士兵负伤，需要好好将养，这需要钱。士兵阵亡，需要抚恤、慰问家属，安置墓地，这更需要钱。虽然目前还没有牺牲的，但是范进仍然不时的告诫各位主官，一定一定要减少或杜绝伤亡。
范进安慰了贾飞两句，便来到了这个叫做“南天寨”的山寨前来。
这个寨子比起王家堡来可是差的太多，就连那城墙两米高的邱家庄都不及。但是四围倒是有不少弓箭手，等到敌人近前就会放冷箭。
范进看到距离一百步上能见到稀稀拉拉的箭支，知道了这就是对方弓箭的射程极限。他大大咧咧的往前走着，旁边跟着神情紧张的池重和范尼。尤其是范尼，抽出弯刀，时刻在戒备着啥。
范进望着百步外的“南天寨”，虽然这寨墙不高，用料也不扎实，但在没有攻城武器的前提下，真要就这么往上撞，没有几十条命还真填不平。嗯，贾飞的谨慎是足够的，只是，还差了点儿进取精神，过于依赖什么“锦囊妙计”了。
他交过来贾飞，道：“贾飞，这战场上什么情况都有，咱不能一味地靠着阴谋诡计，更不能场场都像曹没长脑袋那般死拼。
碰到了强悍的敌人，咱们就不妨在正面拼他个你死我活，狭路相逢勇者胜嘛。若是碰到了狡猾的敌人，咱们也可以开动脑筋，在出其不意的地方攻其不备，这就是常言道的——守正，出奇！奇正之道相辅相成，定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！”
贾飞此刻小眼睛里闪烁着光芒，不时的点着头，在反复的思考着什么。范进见到和贾飞类似，曹兴旺、万里英等家丁出身的将领，也在细细品味自己的话。这让范进非常欣慰，看来选出的三人都是成长型人才，将来好生培养，定可制霸一方！
不出一刻钟，范进就想到了破敌之策。哪里用得到弗朗机炮？这里是丘陵地带，弗朗机不便搬运，就算搬来了，自己这帮人也搞不定射击精度。就像是制造滑轮弩之前那样，范进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误区。
那就是，谁说偏得***才能制敌的呢？我用滑轮弩不一样压制你的鸟铳？同样的道理，这“南天寨”如此稀松的防御，老子偏要用火炮敲开吗？范进把嘴一撇，从范尼手中扯出来纸笔，就地画了起来。
待得围笼众人看清范进所画之物时，纷纷轰然叫好。有人甚至大声喊了出来——“旋风砲”！
没错，范进就是画了一个小型投石机。这东西几百年前甚至上千年前就曾出现在了战场，怎么自己就把它忘了？现在野战在外没有太多的资源可以利用，但是做出人力投石机还是轻而易举的。
范进命万里英派人回去拿绳索之物，自己带着众兵丁、后勤兵一道，开始砍伐树木。
一边砍，范进一边嘀咕，这前世当中，光头强的小手一拉，柴油动力的切割锯子风快的就砍完一棵树，现在竟然七八个大汉，砍了半天才放倒一个碗口粗的小树，看来回去还得研究研究这脚踏锯床啊。
大家只忙了一个半时辰，便造好了十具小型投石车。在人力拉拽下，可以投石五十步，每具投石机需要兵丁三人。但是这不会影响到范进，他要等天黑了之后，弓箭手视线受阻，然后再悄然行动。
范进见天色尚早，为了最大限度的保护搬运和投石的士兵，便命人将投石车上扎好放箭桩，不让弓箭直接射到身上。
在众人伐树、造投石车时，寨子里的“镇南天”等人莫名其妙，不是要攻打南天寨吗，怎么还砍上树了？但好奇归好奇，这些盗匪还是有些职业素养的，防守就是防守，出去就是送死，所以只能一个个的眼巴巴看着，虽然看不明白也只能瞎猜，却没有一个敢出来的。
范进等人见夜幕降临，阵前简单吃了些干粮，便开始了攻寨。
这次他命四十来人推着这十具投石车，其余的三个排一同提供火力掩护。到了八十步的距离上，对方开始了星星点点的还击，只是这黑灯瞎火的，只感觉寨墙外面全是敌人，胡乱射击下，竟然没有一支箭射到了长乐军身上。
而且一旦露头，长乐军可以接着月光看到高高在上的敌方弓箭手，这个距离上滑轮弩有着绝对压倒性的优势，“嘭……嘭……”的弓弦闷响声下，弩箭一窝蜂般涌向高处，虽然是仰头射击，但这丝毫不影响训练有素的长乐军众人。
到了五十步左右，范进让曹兴旺停下了全军脚步。此时投石车已经就位，范进也不待众人歇息，直接唿哨提醒大家发射。
这冷兵器虽然原始，但威力不下于这个时代的小型火炮。十具投石车在大家一声声的号子声当中，发射出了一块块大石，划出道道抛物线，砸在了寨墙和敌人身上。卜一接触，便是墙崩木烂、血肉横飞，一时间对方寨子里传来阵阵大哭小号。
“镇南天”哪里见过此等阵势，在范进攻打了两轮后，便偷偷携了些细软，带上抢来的女子，牵过两匹马，从后门偷偷的溜走了。
其余众人一开始还打算负隅顽抗，但见老大都溜了哪个还有心思恋战，一时间“南天寨”里面闹闹哄哄，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了。
范进见时机已到，没想到这些流贼这么不经打，便发起了总攻的命令。大概只有两刻钟的功夫，小小的南天寨已经不复存在了，范进这才算是平了“第二害”。
他甄别出来一些死硬分子，又让其余人等互相指认，挑出来二十几个罪行满满而且对镇南天死忠的惯盗，直接命新兵在众人面前把他们砍了脑袋。
让新兵亲自动手，见见血，早已是长乐军的传统了。而其余的一百二十多人，范进见还算可用，便把他们分别加派到长乐军每个排当中。和邱家庄家丁一样，暂时不可上阵，待从“新兵营”训练和劳动、思想改造之后，方可真正成为长乐军战士。
范进又想了想，这南天寨还好说，灭就灭了。可是那邱家庄世代在此地经营，突然间要是没了踪影，无法不引起当地官府怀疑啊。而且邱家庄那里附近有着一百多亩开垦过的良田，近百耕作的佃户，就这么扔下，也实在可惜。
便写信给范学，让他和旬文山问出邱老八平日里交好的官府、乡绅等人，姓名、地址、喜好、关系，都要弄明白，然后列个单子给自己。并逼着邱老八给众人写封信，就说是打算去南洋发展下事业，归期未定、行业未选、行程随时，今后这产业就交给叔侄范进打理，然后日常的孝敬分文不少云云。
这样一来，范进不仅拥有了明面上的田产，就连这身份的问题也合理合法的解决了。没办法，邱老八的远房叔侄，幼年在北地，成年后回来探亲，遇到铁了心要求南洋发展的邱老八，死乞白赖的求着范进接了自己的庄子，这也是很合乎常理的，至于这户籍嘛，范进觉得，只要银子使得够，就没有在衙门里办不下来的事。
随后又问了问南天寨里的这些入伙的原流贼，他们只说是附近的乡民，不得已被胁迫当贼。范进也没有过多的指责，难不成他们还要给镇南天这恶霸找场子，那是不可能的。但是却知道了，这镇南天是个睚眦必报之徒，此番便是去了崂山，去找他的结拜大哥“威震天”去让其出头了。
“威震天”？！还特么霸天虎呢，崂山地方的匪盗？那崂山，里边不是出崂山道士吗？范进想起来，自己一直没进行完的“化学实验”，就是苦于缺少各种仪器还有试液而无法进行。于是便对杀进崂山剿灭“威震天”充满了兴趣。
只是这“城阳三害”当中，还有个李二狗没除，范进也急于想知道范孝、李老三那边把邱老八的家抄的咋样了。所以才按耐住此刻摸黑杀入崂山的计划，不得不带队返回胶州。
等到了驻地，他连夜去了已经改姓范的邱家庄。到了这里才发现，沿路上到处都是搬运粮食、火炮弹药的四轮马车，几乎所有长乐军的马车都来到了这里。
范进风风火火的走进了邱家庄，此时他已是这里的王。
范孝一直留在这里和李老三清点邱家的资产。不是担心李老三藏私和窝赃，而是因为李老三学了好久，都没弄明白那鬼画符的阿拉伯数字。
范进推行了“独特”的记账和仓库后勤管理系统，入账、平账、收入、支取，进货、出货、付款、营销、存银、负债等等科目罗列一应俱全。要说大明此时已经有了账房先生，也有着自己的营销、记账模式，只是范进当日在开封了解了书坊、酒肆还有澡堂的账房先生们的模式后，深深的感觉到大明现有的会计模式太过原始和低效，如果应用到自己的辖区内，不仅人员浪费不说，这适时的想要知道一个什么数，还得巴拉着算盘算好半天。
就算算出来，最后也不一定真的是对的，举个非常简单的栗子：当要补充一些粮草时，因为目前入账登记方法不科学，就要耗时好久，很难及时；再者库存管理也非常粗放，更新也不到位，甚至很难考虑损耗、丢失这些因素，那供部队十日的粮食，到底是应补充多少呢？是按照最开始的记录，还是实耗多少补多少呢？那为何最后发现这损耗、丢失以及入账记录混乱下，账目又对应不上呢？
这仅仅是关于入库和出库管理的一个小例子，后勤会计要做的还有很多，日常事务也非常繁杂，如果事事去依靠人脑袋想，再对着粗糙无比的账本，那这任务量可就海了去了。
范进没有那么多“精英”人才，更没有计算机。他只能依靠着稍微合理的办法，统筹规划，将人员的效率提升。除了会计操作模式，他同时推出了《算学》这门课，入门知识就是阿拉伯数字1、2、3……
最后发现范孝算是学的最好的，就把他派到李老三身边，协助管理账目。所以范进此时也不担心账本被人发现，因为此时众人还是很难认清这鬼画符。

第二十八章 除三害（下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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